在 COVID-19 爆发之前，艺术界刚刚开始认清另一场全球生存危机的存在——气候变暖问题。包装和运输艺术品所消耗的材料、策划艺博会和活动所需的资源以及藏家、艺术商和策展人的飞行习惯，都让线下艺术界因其超高的碳足迹和大量的废弃物而臭名昭著。


尽管因疫情造成的旅行减少促成了今年碳排放总量的下降，但根据联合国的报告，全球变暖仍在稳步推进——在下个世纪，地球温度将上升3 ℃。彻底的改变至关重要。在艺术领域，推动这一可持续发展的核心人物是藏家。


德国藏家 Julia Stoschek 在柏林和杜塞尔多夫拥有与自己同名的艺术机构。身为创始人，她说道：“毫无疑问，艺术界的每一个人都需要有气候意识。虽然在这个快节奏的行业，要做到这一点非常困难，但我们也依旧要试着去做。临时展览、博览会、运输和旅行并不是特别明智的选择。在这次疫情中，艺术从业者或许都学会了一件事：大家大可不必飞得这么勤。”


虽然过去的一年让我们意识到了某些铺张浪费的习惯，但在减少环境影响方面，艺术界还有很长的路要走。在本文中你会了解到，藏家可以采取哪些行动来加快艺术市场的气候议程。


发挥你的购买力


藏家可以促进行业环保转型的最有效方法之一，便是仔细审视他们寻找的画廊、博物馆或艺术家，弄清他们是否是气候问题团体的积极成员。近年来，包括画廊气候联盟(Gallery Climate Coalition, GCC)、“艺术零排放”(Art to Zero)和洛杉矶当代艺术馆(MOCA Los Angeles)气候委员会在内的气候合作倡议，已经拥有了显著的发展势头。这些团体将整个行业的参与者聚集在一起，共同寻找不限大小、可供操作的解决方案。


总部设在伦敦和柏林的 GCC 组织成员正稳步增长，许多画廊和艺术家纷纷加入了这一组织。近期，各大拍卖行也紧随其后;去年3月，佳士得便决定加入这一组织。GCC 成员自愿接受该组织的碳评估和审计，并承诺在未来10年内将其碳足迹减少50%。


佳士得决定以双倍的速度履行这一承诺，宣布在2030年前实现净碳排放为零。拍卖行希望能够通过严控运输、商务旅行和能源消耗浪费等各个领域，采取行动进行实质性的改变。


通过这一大胆举措，身为世界领衔拍卖行之一的佳士得验证了一点：如果藏家认为气候问题对他们很重要的话，行业便会随之效仿跟进。


了解最佳做法


加深对可持续选项的了解，可以使藏家在与艺术家、画廊、拍卖行或博物馆打交道时做出明智的决策。要求通过电动或混合动力车运送在地的艺术品，或是通过碳补偿(carbon offsets)弥补别处释放的二氧化碳——这些简单的举措足以释放出积极的讯号。通过寻找和了解那些具有缓解气候危机意识的机构，藏家们可以帮助改变现状，并对那些可持续意识薄弱的艺术界人士施加压力。


作为改变现状的举措之一，收藏家 Patrizia Sandretto Re Rebaudengo 也建议收藏和支持有气候意识的艺术家。通过她的收藏和位于都灵的同名博物馆和基金会，Sandretto Re Rebaudengo 对环保事业作出了长期的承诺。该机构自1995年以来一直使用绿色能源，并能够抵消其全部的碳足迹。在2008年，该博物馆还专门为环境问题做了一整年的展览策划。馆方继续与那些在创作中谈及气候变化和可持续发展的艺术家合作，对环保的特别关注是博物馆规划的内在组成部分。


“收藏那些关注此类紧迫问题的艺术家，是促进与传播私人和公共环保意识的第一步，”Sandretto Re Rebaudengo 说，“对在主题、结构和方法上致力于环保问题的文化活动进行投资，可以为公众推动变革提供更多的空间。”


Sandretto Re Rebaudengo 还建议藏家重塑个人习惯和投资方式，从最基础的层面开始作出改变。她说：“即使是很小的举措也能带来变化。”


扩大对话


许多高知名度的藏家都有自己的平台和观众，借此，他们可以围绕气候变化开展持久的对话。TBA21 学院(TBA21-Academy)诞生于 Francesca Thyssen-Bornemisza 在维也纳的 TBA21 收藏，作为一家当代艺术组织，其使命是唤起保护海洋的环保意识。


在学院联合创始人 Markus Reymann 看来，环境议题热度的上升固然鼓舞人心，但他仍然非常谨慎。他警告说：“我不能百分之百肯定，大家的期望会以人们原本构想的方式得到实现。我们看到了(疫情高峰期)严格的旅行禁令和工业生产的停滞可能带来的结果，但真的就污染问题展开讨论的话，这一切不过只是碳排放的微量下降罢了。”


尽管如此，Reymann 仍然认为，如今是在艺术和气候变化领域内采取果断行动的绝佳机会。他说：“许多人充满了希望，认为这是我们与环境关系的一个转折点。我们可以扭转不断提升的消费水平，应对过度采掘为地球带来的挑战，”他说。


随着环保主义和可持续发展变得越来越流行，藏家们在面对各类宣传时亟需保持警惕。与此同时，藏家也需要努力做出改变，即便这些改变可能时常带来不便。Sandretto Re Rebuadengo 说：“环保意识不应该只是一种趋势。”建立一个有激情、有见地、有话语权的国际收藏界，是为更好地作出持久且有效改变的关键一步。